你始终听我,却从不作答。

“你试试把手放在耳朵边上。”

张伟抬起右手盖住耳朵,不再动了。薛之谦扶着他的手背向下错一截,又轻捏他的掌心。

放松,他说。

他分开张伟的手指,让它们轻松地相处,像是为岩石开出隙缝,风从当间偷偷走,也捎上他的温度,留在这只掌心里。

“你再听。听见了吗?”

午后暧昧的阳光将薛之谦的声音衬得极为温柔。通常张伟是不会用“温柔”来形容他的,只除却极其特别的某些时刻。他的温情借由一切可感的轨道,如同他指尖的潮热一样,源源不断地、朦胧地发散,在空气中涤荡出令他心颤的波纹。

他几乎要丢失自己的心跳。

“……听、听见了。”

可能是他在他的耳边撂下了风。

“听见什么了?”

张伟没说话,他把手放下搁在膝头,来回摩挲湿滑的裤腿,原本潮颤的指头就越发潮。他没去看他,而是垂下头,目光往地上坠,像是正思忖。

“我能听见风声,不止是这个——你看过北风后面的国家吗?风里有一整个世界,你听见的是第三种声音,风里的世界是另一个世界。”

“那两种声音是什么?”张伟闷声问他,“白天的梦话和夜里的梦话吗?”

“看你自己愿意嘛,都可以。可是白天说什么梦话?”

“我做梦分两种,一种是白日梦,一种连白日梦里都不敢想,只敢在晚上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做。”他停顿一下,“有些梦吧,还挺那什么的。”

“什么呀?”

张伟突然红了脸:“就那什么嘛。哎哎哎你别问了,我也不想听了,咱出去吧。”

“去哪儿啊?现在学校不让出去啊。”

“就你这还想当小流氓呢,操场旁边那小树林后头有个洞——”

“狗洞?”

“你别想这些狗不狗的,咱从那儿走那它就是给人走的。”

“你真想出去?”

“对、对啊。”

“那就走吧,你小心别被逮着。”

张伟吓一跳似的扭回头,手里还拽着他的手。

“你呢?”

“我啊,”薛之谦眨眨眼,歪了脑袋往窗外钴蓝的天空里钻,“我想做梦,可我更想醒过来,你也得醒过来。别睡了张伟,快跑。”

“快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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