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珍惜每一样哭泣的权力。你的妈妈说这不被允许,你也要听,然后哭给她看,告诉她我们一样糟糕,我们应该让干涸与永不干涸的眼睛相互拥抱。妈妈从不说日子它太难熬,她只是慢慢把自己活老了,又偷偷生了儿子。你不会有儿子,你的死亡来得更早,走得更慢。你还有和年轻团聚的最后一句话的时间,说点什么,问候一句。我只想说我恨你,希望仇恨剥夺我下一次为人的机会,我要走一条别样的路,我还要晚走一天,再晚一天,再晚,直到你失去耐心,让我彻底死掉。

“不过有的时候我需要和某个已经经历过这二十年,到达了与我相同阶段并得到相同结论的人聊一聊,这时候我愿意和与我年龄相仿的人待在一起,我甚至会转身背对他——假如我们正坐在餐馆里,面向与我年纪相仿的人。当我处于那样的心境时,如果他对我说话,我会转过身来回答他,说完再赶紧转过身去,好像他得了传染病,或者像是害怕被拖进他的青春,害怕抓不住我自己的年龄、我自己的年代,会顺着这些年头滑回到那无辜、精力充沛却又伴随着某种无助的青春年华里去。我自己并不想要那样的青春年华,但我想要和它在一起,触手可及,在他的身上。

然而,如此显而易见地忽视他,在那样的时刻里,反而让我更加强烈地感受到我身边的他,要不震惊于我的无礼,一声不吭地坐着,听别人聊天,或者在一旁想着自己的心事;要不就是无视我的无礼,与坐在他另一侧的人闲聊。这时我行为中掺杂的忐忑不安被转化成一种强烈的喜悦,就好像忽略他、把他带在身边却又抛在身后只会增强他和我之间的亲密感觉,那种醇厚并没有丢失。这就像经过短暂的拒绝,我们从彼此身上获得的愉悦反而被浓缩了。不过他显然感觉到了我对他感情上的分裂,肯定因此受到了伤害。”

-莉迪亚•戴维斯《故事的终结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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